6月
20
■李梅蘭
雖是自願提前退休，
但七年無職歲月走下來，
愈走愈無生氣，
再加上最近一場感冒帶來數月失音，
令我的人生似乎走到
一種停滯和絕望的邊緣；
幸好，停滯也是種反思，
我也不是那種能夠放任自我
墜落的人，情緒再低落，
還是試著找出口，
但那種後中年期對前途無望
的感受卻不時襲來，
如果退休後的漫漫長日
都如此沒有價值感，
生命有何意義 ?
只是一個春天接著一個秋天的
隕落而已吧。
好像上帝聽到了我無助的呼喊，
此時竟然無意間看到一本書，
那天在咖啡館裡，看到欲罷不能，
內心不時穿過歡愉的激流，
像似找到了人生後階段的
Know-How，雀躍不已。
52歲的退休女記者兼童書作家小瓊，
面對婚姻、事業低潮及空巢期，
她選擇至海邊獨居，
一個濕冷的二月天，
在海邊漫步時碰到了 91歲的老瓊，
這兩個人的組合，
怎能閃出任何火花 ?
尤其 90餘歲的人，
不是都聞得到腐朽味嗎？
但這位老女人竟然成為
退休女記者心靈和生活導師，
連穿著品味都被她所啟發。
年齡和先進的思想不一定成反比，
有人天生迂腐，
有人終其一生都有著智慧的見解，
那位曾是舞蹈家及作家的 91歲女子，
讓我在閱讀過程中完全忘了
她是位老太太。
我和作者有相同的生活背景，
我和作者有相同的生活背景，
一生與文字為伍，自許知識份子，
有點不食人間煙火，
無法忍受沒有自我價值的生活；
有一次聽作家嚴歌苓
說她平日若浪費任何一點時間，
都會覺得很緊張，
讓我當場啞然失笑，
我雖不是像她一樣的名作家，
過去在職場上卻不時有此情緒出現，
若是一整天完全耗擲在無謂的
八卦和玩樂中，真的會很緊張，
那種情緒已變成習慣，
退休後仍不能改變，
只是，如今無所事事任由時間
在眼前一分一秒流逝，
除了緊張還轉化為無盡的嘆息。
每天都要把時間花在
有意義的事情上，
嚴歌苓即使熨衣服也要同時
掛著耳機打電話，
就算聽一個非常八卦的朋友
說一堆家常的話，
也要從中間撿到一點吉光片羽，
才覺得時間沒有無意義的耗費掉。
但 91歲的老瓊卻說
但 91歲的老瓊卻說
「每天都要找時間玩耍，
否則就是傻瓜」，
她又說
「我們不是因為日漸衰老
才停止玩樂，
是因為停止玩樂而日漸衰老。」
作者小瓊是為了找尋自我
作者小瓊是為了找尋自我
而來到海邊獨居，
91歲的老瓊則是為了可以隨時看到
安養院的丈夫而到海邊居住。
作者對人生感到茫然，
老太太卻愉快自由，
並未沈溺在堆壘的回憶裡，
她隨時可以隨著音樂舞動，
而且努力創作，
偶爾則借由編織探索人生。
若是有人到了 90多歲仍能活得
若是有人到了 90多歲仍能活得
如此有趣，我又何若自尋煩惱？
「你做的事情是否讓你獲得滿足？
能否讓你開懷大笑？
讓你高歌一曲？
如果是，就儘管去做。」
老瓊的這些智慧叮嚀，
不但迴盪在作者內心，
也打開我靈魂的枷鎖，
翩翩飛舞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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