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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中國人是迷信民族,還真的不為過。鬼月剛結束的第一週,就一攤婚宴要趕。
這是Kimo家族中,最後一個王老五結婚,以致於動員的親屬為數不少。本來嗎~結婚就是件勞師動眾的大事,且大部分人都是頭一遭,當然沒什麼經驗,無所適從。
自己參加過婚宴還不算少數,(—╴— ∥光伴娘就當過七次,其他工作人員就別提了!)每回每回總有趣的事件與意外狀況發生,如何解決,全憑當事者的智慧跟經驗。
這攤,簡單溫馨的婚宴,終於落幕。印象最深刻的,並非當天的菜色吃了哪些佳餚什麼?或是喝了什麼稀有的酒!而是當天那位臉臭的跟什麼一樣的伴娘!很經典的!在自己有生之年,跑過的這麼多攤大大小小婚宴中,這臭臉伴娘,臉臭的程度,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堪稱第一。
一般時候事後檢討婚宴缺失時,大部分會提到的不外乎是︰餐廳上菜的速度不對!主持人口條不佳!節目穿插不佳,中間冷場!賓客太多中途離席,時間掌控錯誤…等等,諸如此類的問題,但這攤檢討,劈頭我就說︰「嘖!嘖!嘖!那個伴娘怎麼一回事?是前一天被男友拋棄?還是被公司Fire掉?怎麼可以臉臭成那個樣子,還敢當一天伴娘?是今天是討債協會集團結婚大典嗎?還是這是歡樂嚇嚇叫特別錄影節目?非要從頭臭到尾嗎?」
一到餐廳,全身大包小包滿是道具的我跟Kimo,很有默契的一個去停車,一個先去張羅會場。
從打照面第一眼,這臭臉伴娘,就沒給任何人好臉色過,不管是男方的親戚,亦或是女方的人馬,通通一視同仁,臭到底,雙手盤在胸前,一臉凶狠的站在前方。
抱著滿手小熊大花束,一個大意東西滑了下來,人家的婚禮禮品啊!答應幫人家親手作了,就該好好的擺放妥當,方便之後節目進行時,快速拿取出場,不要壞了人家的節奏。
迅速趴了下把東西通通擺好,就定位準備離開新娘房,到樓下餐廳部分繼續張羅,起身「ㄆㄚ~! ㄌㄚ~!」,抬頭,裙擺上看到了伴娘的鞋!沒錯!不偏不倚,她高跟鞋踩在我裙擺上,起身的當下產生撕裂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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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嘎押漏!~這件禮服花了我不少銀子啊!~妳這臭臉的死傢伙,走路都不看路面的嗎?)當下心中OS狂罵而出。但總是人家大喜場合,不好砸了鍋、掃了人家的興。按耐著性子,硬擠出笑容說︰「…呃…小姐~不好意思~妳踩到我的裙擺了!~」
臭臉伴娘先是低了頭,接著看了看,緩慢的眼球動了動,不作聲響,她腳稍微移開了一步的距離,繼續發著她的呆,垮著張臉。
但小姐她不知道她是兩隻腳都踩在在下的裙擺邊嗎?「…呃…不好意思…小姐…還有另外一隻腳…也麻煩移一下…」大小姐她,再低了頭,再度用極其緩慢的速度,望了望下方,繼續擺出那不可一世的臭臉,一樣不發出任何聲音,緩緩的移動她的腳。
原本,極有耐心的自己,看到被她踩了極髒的裙擺,一時之間,怒意衝起,猛然起身!小小白了她一眼!接著環顧四週,發現新娘的兩套晚禮服,竟然還躺在婚紗店的皮箱裡根本沒拿出來掛!首飾跟配件,也不見蹤影!心理不斷犯嘀咕︰「馬的!這伴娘怎麼一回事?人家大喜擺臭臉就算了!拿了人家的紅包什麼事情都沒作啊?哇靠?~什麼時候伴娘工作變的這麼輕鬆啦?不要跟我說什麼第一次當伴娘,經驗不足這麼不負責任的爛理由~混蛋~受人之託,衷人之事!八尬!」
悻悻然地,我離開了新娘休息室。離去前一直惦記著這張臭臉︰「等等到了新人進場時,不要再給我看到那張欠了人家幾千萬的臭臉啊!八尬!」
果真,她不負眾望,在進場的前兩公尺,嘴角稍微有揚起了3M/M,一過中間轉折點,她瞬間臉又垮下來,繼續垮著走完進場。讓大家不禁納悶的是︰「是不是給她的紅包太少?她大小姐不爽快?就垮著一張臉來表示抗議跟不滿??」「不對!不對!一般會找來當自己伴娘的,都是自己的至親好友,不會是不熟的路人甲,所以這推論不成立!」「疑?那她臭臉是為了什麼?」
隨著婚禮結束,這答案,大概只有當事者知道了。只能說,這張始終不變的臭臉,是這場婚禮最經典的“高潮” ,和最讓人“印象深刻”的事了吧!
另一件可確定的是,那送乾洗的小禮服,光是清除那鞋印,清潔費還真的花了不少銀兩啊!
這位友人,一年前結婚,不知為啥?沒有經濟壓力的她,也不是“帶球跟時間跑”,但她的婚禮,辦的相當倉促。就是連封喜帖都沒有,只來了個簡訊︰「各位親朋好友,我是○○!我決定要結婚了!婚宴定在X月X日的XX餐廳!要來參加喔!」
凌晨的半夜,任誰收到這般的簡訊,都會一頭霧水吧?一週後要結婚的人,竟是用這麼【簡易、環保】的方式通知大家!…呃…也算是開創了一個新的經典風範做法!
憑藉著一絲絲的記憶,殺回了老家,找到了餐廳,去參加她的喜宴。
或許是那天的日子太好,或是鄉下地方餐廳實在缺乏,以致於車子一開到餐廳門口,我們瞬間嚥了口水︰「哇靠!不會吧!太扯了!車多跟螞蟻一樣啊?」
進了餐廳更加紛亂!首先是門口一大堆的婚紗照跟某某府、某某府喜事,讓人完全失去方向,不知該找哪一個廳!接著,發現當天大爆滿,不誇張!所有廳都是滿的!連停車場都搭了臨時的棚子坐了許多桌的人!(一般餐廳會用屏風區隔一區一區方便辨識,那天連窗簾屏風都不夠了,我們參加的這攤,只用幾條紅色繩子草率的圍著一區就算個廳了。)
排除萬難,就定位坐下,新娘新郎遠從遙遠的彼端,慢慢推著擁擠人群,進來這區開始這天的喜宴。(從餐廳最後方的休息室走來,至少要走個100公尺!)
哄哄鬧鬧氣氛下,到了即將送客的倒數第4道菜。突然,家長中有人發現我們邊邊這桌,坐了三位不認識的賓客!花了時間確認核對,真的沒有人認識她們!也沒有包紅包,更不是隔壁攤坐錯位置的!(←有去跟隔壁攤再三確認過)新娘、總招待兩人思量了半天,猛然驚覺,這應該是鄉下偶爾會發生的結婚騙子,專程來騙吃騙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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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番功夫,讓大夥都知道對面坐的三個人,是所謂的詐騙份子。忌惡如仇的Kimo,早已按耐不住滿腔怒氣,嚷嚷著說要好好給她們一個教訓。
拉著他手,低聲我說︰「不要啦!這是人家大喜場合!主人都說算了!讓她們吃了!不要搞的很難堪了…不要啦!」拉了很多次,Kimo總算作罷,回到位置繼續吃完喜宴。期間,我不斷回頭看著的是Kimo那雙凸出來,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珠。每嚥下一口,他眼角彷彿噴出炙熱高溫火花,每夾一口菜,嘴角彷彿隱約飆出邪惡的怒罵話語,一直到喜宴結束,感覺自己就像在活火山旁進食一般的驚險刺激。
詐騙份子在最後水果上來後,將桌上甜點一掃而空,頭也不回的往門口快意離去。終於,Kimo的活火山爆發︰「他馬的!!!妳看到沒?妳看到沒?那臭女人竟然孩提了兩大盒的喜餅走!靠!真正的“屋甲勾屋ㄌㄚˇ”啊!這樣妳朋友她們還不生氣啊?這已經是白吃白喝的極致了耶!」
「…………」繼續拉著這活火山,只能搖頭嘆氣、不發一語。
「靠!~這樣還不生氣啊?我幫妳朋友算算她損失多少要不要?喜宴三人頭一個算七百,三個
兩千一!喜餅兩大盒!一盒六百!一千二!三千三耶!一個莫不坑聲價值三千三耶!哇咧!~」
「…呃…我…朋友她就說…算了啊……算了啦~她說這種場合…不想難堪…」連忙著,我打圓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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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千三耶!三千三就這樣飛了耶!不生氣啊~啊~~~」這激動的男人慢慢地,態度趨於緩和下來,接著說︰「唉~人家就是吃定妳們這種息事寧人的畏縮態度~所以姑息養奸~這世間才會沒有正義跟公理!唉~」
「…唉~唉~我能說什麼呢~就是無奈啊~鬧起來難堪不好看啊~~」我說。
「……………………」這男人突然無言。
「八嘎鴨露~如果剛剛那是妳老闆呢?看著她吃乾抹淨~揚長而去~妳會怎樣?」
「…………」
「暗!~他ㄇㄚˇ的!!!我馬上衝過去讓他知道什麼叫“中國最強兵器之首—好折凳”!王八蛋!來吃乾抹淨看看啊!!!看誰死的比較乾淨啊!不留骨不留渣啊!!」
這場婚宴的“高潮”與“印象深刻”,似乎,結束在一個高舉的餐廳折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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